星期日, 六月 18, 2006

加拿大人的中指

  昨日下午正在宿舍上网,突然听得敲门声,出来看看,是隔壁的英国人斯蒂芬,还有他的一位朋友,后来他介绍是乔(好像是Joe),加拿大人。他们来约我跟他们去吃饭。斯蒂芬的泰国男朋友开车,加上乔的泰国妻子,一对男人,一对男女,加我一个男人,就去了。
  吃饭中斯蒂芬一直告诉我放松放松,说常见我独自呆着,很孤独,说我们都是朋友,应该常常出来交流。乔虽然是初识,也善意地告诉我不要太经常独处,而应该多找他们说说话,包括找他的妻子莱特谈谈,“Her English is very good!”。很感谢他们的好意。有时我自己也觉得太孤僻,虽然这并不是我的本来性格,但可能我表现如此,而且长此以往,难说就真的孤僻了。相对于他们,我确实还缺少像他们所说的,随时(When you are lonely)可以敲开他们的门谈话那样的勇气。我总是怯于开口讲出我可怜的英语。我总是自认为听我说英语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折磨。
  吃完东西谈话,聊着难免就聊到各自国家、政府以及人民的生存状况。斯蒂芬激动地连对我说了好多个“I am a free man!”乔在一旁说,四次啦!斯蒂芬大声说,这非常重要!他对我说,现在你没有生活在国内,你是自由的。我苦笑说,我在这里是自由的,但我的父母还在那里,我的国家还在那里,我的心没法自由。他承认如此。但是希望我快乐。我说我们的文化非常不同,父母、国家对我们的意义完全不相同,他理解。
  回宿舍,我说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,他们硬拉我去乔的宿舍,让我在那儿聊天,说工作以后再做。没法,我回宿舍拿了一瓶啤酒,又去跟他们聊。慢慢地,我放开了很多,听、说都流利多了。一次说到工作中的一些不好的人、事,说有人似乎心不在教学,乔,这个60岁的老男人没说话,拍拍我的手,向我出示了一个中指。我哈哈大笑。还在吃饭时斯蒂芬就向他说过我每周有31节课,他当时就骂出了一句粗口。平时看起来严肃的老头,也是那么可爱。
  很晚的时候,只有斯蒂芬、乔和我在谈,乔的妻子睡了,斯蒂芬的男朋友回他的中学了。乔突然很严肃地问我知不知道天安门。我说知道。他说,那里的坦克。我一听就明白了,连说知道知道,1989。斯蒂芬回去睡觉了,只我跟乔继续谈着。他问我那时我多大,我说那时我还非常小,而且如绝大多数的中国人,完全被政府宣传所蒙蔽,而长大后,也因为政府禁止谈论这些敏感话题,了解不多,但特别是出来后,还是从网上了解了一些东西。他连说坦克,说他看见有一个学生,站在坦克前张开双臂,大喊“来吧!”多么勇敢!我说是的,那是一颗勇敢的心。他很严肃很专注很难过的回忆着,眼睛直视前方,不停地说“勇敢”。过一会儿,他拍拍我的手,正告我:“Be careful!”原来他说这事只是为了提醒我这句话。这也许是他从我跟斯蒂芬谈论政府的时候就想说的话。他们都很了解中国。
  感谢你们,来自四方的朋友!
  忘了问乔,当六/四之时,他是不是在场亲历了那些恐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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